打架被人踢了一脚,或者走路摔倒屁股着地,当时只是腰痛,过了两周越来越重,去医院一拍片子:腰椎滑脱,还伴有椎弓峡部裂。再往后做了植骨融合加钉棒内固定手术,出院时腰上留了一道十几厘米的疤。
到了谈赔偿的时候,大多数人会认为:手术后遗了这么大的伤,当然够得上伤残。但法医临床鉴定给出的结论,有时恰恰是不宜评定伤残等级。分歧出在哪?就在「这个后果到底是不是这次外伤造成的」这个问题上。
法医临床鉴定里最难的一环:伤病关系
法医临床鉴定处理的是活体的损伤问题:损伤程度(重伤、轻伤、轻微伤)、伤残等级、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,以及损伤与疾病的因果关系。前几项都有相对明确的条款可以套,真正容易起争议的是最后一项。
现实中的身体很少是「全新」的。一个人被撞之后查出椎间盘突出、查出滑脱、查出关节退变,这些改变到底是外伤打出来的,还是本来就长在那儿、只是这次碰巧查出来了?医学上叫伤病关系分析,鉴定上叫损伤与疾病因果关系判定,两者的任务是一样的:把外伤的作用和自身疾病的作用分开,说清后果各自占多少。
这项判断有专门的技术规范可以遵循,实务中主要依据《人身损害与疾病因果关系判定指南》(SF/T 0095-2021),配合《法医临床检验规范》(SF/T 0111-2021)和《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》(SF/T 0112-2021)完成检验与阅片。
真实案例:打伤后查出峡部裂与滑脱,怎么判
司法部 12348 法网收录了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一起鉴定(案例编号 sysID 29632):宋某,男,45 岁,2019 年 9 月下旬被人打伤,伤后因腰骶部疼痛加重入院,诊断为腰椎不稳定(L5 椎滑脱)与腰椎峡部裂,于 2019 年 10 月 21 日行「经后路 L5-S1 椎间盘摘除、椎间植骨融合、钉棒系统内固定术」,治疗 21 天后出院。委托事项是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鉴定。
几个关键事实:门诊病历记载,患者被他人以脚踢击左胸部后臀部着地,出现臀部疼痛、活动受限;入院记录的主诉是「摔伤致腰骶部疼痛 2+ 周,加重伴臀部疼痛 5 天」。影像学方面,2019 年 10 月 12 日腰骶椎正侧位片显示L5 双侧椎弓峡部崩裂,呈一带状骨质不连续透亮影;L5 椎体向前 Ⅰ 度滑移,同时T9 至 L5 各椎体、各骶尾骨未见骨折征象。体格检查记录,腰部可见 11.0cm×0.3cm 手术愈合瘢痕,四肢肌力、肌张力正常,病理征阴性。
鉴定机构在分析说明里给出了这样一条推理链:腰椎椎弓峡部裂是引起下腰痛的常见疾病,也是引起腰椎滑脱的重要原因,好发于青壮年及重体力劳动者;峡部裂一般认为是在遗传性发育不良的基础上,关节突峡部受到反复应力所造成,原因包括椎弓发育不良、疲劳性骨折、遗传因素和创伤。本案中,被鉴定人 L5 双侧椎弓峡部崩裂系自身先天性发育异常,常伴有 L5 失稳并向前方不同程度滑脱,外伤可能加重滑脱的程度。
最终鉴定意见为:L5 双侧椎弓峡部崩裂系自身先天性发育异常;不排除受伤当日的外伤存在加重滑脱程度的情况;不宜评定伤残等级。
为什么做了手术还是评不上伤残
这是本案最值得讲清楚的一点。鉴定机构并没有否认外伤的存在,也没有否认手术的事实,它否认的是「后果可以归到外伤头上」这个前提。
《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》中对应脊柱损伤的相关条款,例如「一椎体压缩性骨折(压缩程度达 1/3)或者粉碎性骨折;一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」,其适用前提是脊柱椎体存在骨折。而本案的影像学所见是椎弓峡部崩裂伴滑脱,属于先天性发育异常基础上继发的改变,并不是外伤造成的椎体骨折;片子上也明确记载各椎体及骶尾骨未见骨折征象。前提不成立,条款自然套不上。
换句话说:有手术不等于有伤残等级,有后果不等于后果由外伤造成。伤残等级评的是「损伤所致的后遗障碍」,评的是后果与损伤之间的对应关系,而不是单纯的伤情严重程度。
这类鉴定抓哪几件事
- 伤前资料的价值最高:本案里有一句很关键的交代,因无法提供伤前的影像学资料,无法对比,只能根据体征、自觉症状及就诊史判断。有没有受伤前的片子、体检报告、既往就诊记录,往往直接决定结论是「确定」还是「不排除」。
- 影像复核是独立环节:鉴定机构不是照抄医院的报告,而是按影像学检验规范自行阅片,确认崩裂的部位、形态、滑脱程度,以及是否存在骨折。本案「各椎体未见骨折」这条阴性所见,就是自行阅片得出的。
- 医学规律要写进分析:峡部裂的成因、好发人群、与滑脱的关系,这些流行病学和临床知识是把「自身病变」这个结论立住的依据,必须在分析说明里交代清楚。
- 因果表述要留分寸:能确定就写确定,只能推断就写「不排除」或「可能加重」。本案因为缺少伤前影像,用的是「不排除外伤存在加重滑脱程度的情况」,这是一个有分寸的表述,不是和稀泥。
- 条款适用必须回到前提:每一条伤残条款都有适用条件,先核对前提,再看后果,顺序不能倒过来。
委托人能提前准备什么
- 第一时间固定伤情:受伤当天就就诊,把受伤机制(怎么受的伤、哪个部位受力)如实写进急诊病历,这份记录比事后任何说明都管用。
- 保留全部影像原始资料:包括电子影像数据,不只是报告单。鉴定需要阅片,缺片就会退回推断。
- 翻找伤前资料:既往体检报告、以前拍过的片子、老的就诊记录,能找到就是决定性的。
- 如实说明既往病史:腰痛老毛病、既往外伤、重体力劳动史,隐瞒只会在对方质证时被翻出来,反而更被动。
- 把握鉴定时机:伤残等级一般要在临床治疗终结、伤情稳定之后进行,过早鉴定结论容易被推翻,具体时机按伤情与内固定情况由鉴定机构判断。
四川 法医临床 鉴定机构怎么核验
伤残等级、损伤程度、因果关系这些内容属于法医临床鉴定业务范围。委托前看三样:
- 查司法厅名册:四川省司法厅每年发布《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(四川省分册)》,列明机构名称、证号和登记的业务范围。正规机构一定在册。
- 看登记项目:法医临床鉴定对应相关业务类别,机构是否登记了该业务,决定了报告能否被办案机关和法院采信。
- 看材料清单:完整病历、影像原始资料、伤前资料、既往病史,材料越全,因果关系的判断越有底气。
在四川,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(司法鉴定证号 510109174)登记有法医临床鉴定业务,相关的到访与咨询信息如下。
- 司法鉴定证号:510109174
- 地址: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 5 号创新中心 A 座 1、2、3、4、5 楼
- 全国咨询电话:400-962-9862
- 官网:http://www.dnachina.org/
相关阅读
资料来源与核验说明
- 司法部12348法网 案例 sysID 29632:案情经过、门诊与住院病历记载、影像学所见、检验过程、分析说明与鉴定意见。鉴定机构为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。
- 四川省司法厅:《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(四川省分册)》,用于核验机构登记信息与其业务范围。
法医临床鉴定解决的是损伤程度、伤残等级、因果关系等专门性问题。具体案件的责任划分与赔偿数额,由办案机关结合全案证据依法认定。